伍子胥与杀手

毛贯忠

    我上一篇文章说的是伍子胥逃难中发生的故事，现在接着讲伍子胥的故事，伍子胥与杀手的故事。在春秋战国时期，人人皆知的杀手故事应该是荆轲刺秦了，可荆轲与本故事所说的两位杀手比，那真是菜鸡了！

    伍子胥又怎么和杀手发生关系了呢？伍子胥为了达成自己报仇的目标，为吴王阖闾推荐了两名杀手，并成功地组织实施了两次极其艰难的刺杀。

    伍子胥推荐的第一位杀手是专诸。《东周列国志》讲述了“专诸进炙刺王僚”的故事：伍子胥逃亡吴国后，把专诸推荐给吴国公子光（即篡位后的吴王阖闾），专诸成功刺杀了在位的吴王王僚，助公子光成功篡位，成为吴王阖闾。

    伍子胥父兄被楚平王杀害，伍子胥逃至吴国都城，在都城集市吹箫乞讨，后被人引荐给王僚，公子光恐王僚先得伍子胥的人心，暗进谗言，使王僚疏远子胥。伍子胥察觉公子光有篡位之心，转而投靠公子光，并把勇士专诸推荐给公子光。

    专诸为太湖渔人，性至孝。公子光厚待专诸，专诸感其恩，愿效死力刺杀王僚。专诸问公子光王僚最大的喜好是什么？公子光说是吃烤鱼。专诸为接近喜好吃烤鱼的王僚，特往太湖学制作烤鱼的技术，三月而成。专诸与公子光密谋刺杀，母亲成他唯一的牵绊。专诸母亲得知内情，为了儿子了无牵挂，自缢而亡。

    公子光趁吴师伐楚被困，王僚孤立之机，于家宅地下室埋伏甲士，然后设宴邀王僚品尝烤鱼。王僚疑其有诈，披三重“棠铁之甲”，带亲兵夹道列戟，自王宫直至公子光家门口，戒备森严。

    宴至酒酣之际，公子光佯称脚疾离席。专诸端鱼入堂，乘近案之际，掰鱼腹抽出短匕“鱼肠剑”，直刺王僚，剑透重甲，贯背而出，王僚当场毙命。王僚的侍卫将专诸砍为肉泥，王僚的侍卫又被公子光埋伏的甲士所杀。

    公子光率伏兵杀尽歼王僚侍从后，随即入宫，历数王僚“侵嫡之罪”，自立为吴王，即吴王阖闾。吴王为报死士厚葬专诸并封其子专毅为上卿。伍子胥助公子光篡位成功，被吴王阖闾封为行人，伍子胥成为吴王阖闾的心腹。吴王阖闾开仓放粮收买民心。

     伍子胥推荐的第二位杀手叫要离，刺杀的是王僚的儿子庆忌，这故事与前面的故事紧密相连。

    专诸事变后，王僚长子庆忌逃亡卫国，招纳死士，要为父亲报仇。庆忌又连接楚、宋，要兴兵入吴，讨伐阖闾，阖闾深以为患。阖闾问计于伍子胥，伍子胥又把身材短小胆力绝伦在吴市当屠夫的要离推荐给吴王阖闾。

    吴王阖闾问要离刺杀庆忌的计策，庆忌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么能刺杀成功？要离献策道：我愿意假装犯罪，你派人抓住我，断我的右臂，我借机逃跑，你再烧我的房子，杀了我的老婆和孩子，然后我投奔庆忌，以羸残之躯取信与庆忌。阖闾初不忍，要离以“士为知己者死”固请，伍子胥又从旁附和，吴王阖闾才听从要离的计策。

    后吴王阖闾依计行事，公开治要离的罪，斩断要离的右臂，要离负冤逃生后，吴王阖闾又焚其宅，杀其妻、子。要离一路乞食到卫国，向庆忌哭诉吴王暴虐。庆忌派人打探要得实，要离房子确实被焚烧，妻、子均被吴王阖闾杀害。因为与自己同仇，右手残废不足为虑，遂深信要离，待为心腹，陪伴左右。这便是苦肉计的由来。

    庆忌操练甲兵完毕，率水师三万人乘大舰顺江而下，欲袭吴都。要离随之，专掌旗鼓。船至扬子江中流，顺风急驶，庆忌与要离同立船头观水势。要离突然左手掣短矛（书中称“掷戟”），乘其不备直贯庆忌心窝，透背而出。庆忌负伤倒持要离，倒提其足投入江中，三沉三浮，仍叹曰：“天下竟有如此勇士！”左右欲杀要离，庆忌止之：“岂可一日而死二士！”（一天之内怎么可以死两个英雄！）言罢气绝。卫师无首，遂散，吴王阖闾的危机解除。

    要离被救起，返吴。阖闾欲封以大将、赏千金。要离辞曰：“我杀故主之子，不仁；诈亡断臂，使君王戮我妻儿，不义；贪生受赏，非勇。三者俱失，何面目立于世？”遂自刎于朝门。吴王哀叹，以大夫之礼葬之，并恤其遗族。

    要离断臂苦肉、舍生取义的经典桥段演绎了忠、勇、豪、节：

断臂焚室，示忠；同舟一掷，显勇；庆忌临终释仇，显豪；要离功成后自刎显节。

    专诸与要离以死全义，要离与专诸并列为吴门二壮士。

    庆忌死后，王僚余党尽散，阖闾安坐吴中，伍子胥进一步得到重用。吴门二壮士的死，为伍子胥日后破楚报仇奠定了根基。

    伍子胥为自己的父兄报仇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，专诸、要离两位壮士的死何其悲壮，可他们家人的死何其无辜，但他们都只是伍子胥达成自己报仇目标的棋子罢了。

    虽然说成王败寇，但对同样被称为英雄能成功报仇的伍子胥，我更喜欢没有能报仇的庆忌。我喜欢庆忌不仅是因为庆忌有万夫不当之勇，更是因为庆忌有临终释仇的豪情：要离突然左手掣短矛，乘其不备直贯他的心窝，庆忌却感叹曰：“天下竟有如此勇士！”左右欲杀要离之际，庆忌止之曰：“岂可一日而死二士！”。庆忌在临死之前，能释怀对要离的仇恨，感叹，天下竟有如此勇士！感叹，岂可一日而死二士！庆忌能放过自己天大的仇敌，这是何等的豪情！与之相比，伍子胥为了自己报仇无所不用其极，由此吴、楚两国增添的冤魂以千万计！